宋词赏析。
醉花阴 (李清照·北宋)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阳,
玉枕纱橱,
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此词,忧郁凄凉之至。虽有香魂,亦自消瘦也】
南乡子 (辛弃疾·南宋)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千古兴亡多少事,
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
天下英雄谁敌手?
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稼轩词,尽数英雄都不似,千载长江空自流。豪放至极,必沉郁至极也】
南乡子 (苏轼·北宋)
自述
凉簟碧纱厨,一枕清风昼睡馀。
睡听晚衙无一事,徐徐,读尽床头几卷书。
搔首赋归欤,自觉功名懒更疏。
若问使君才与术,何如?占得人间一味愚。
【自述清净两无为,谁解其中滋味。国事难为,自我消遣耳】
中吕·山坡羊 (张养浩·元)
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踟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纵览兴亡,最苦人间。千古绝句,欲添还难】
卜算子 (陆游·南宋)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傲视群芳,非不欲共艳,事不我与也】
破阵子 (晏殊·北宋)
【不知是哪首,然晏殊之词温雅处,闻金石声】
宋词赏析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赏析】:
起句“无言独上西楼”,摄尽凄惋之神。“无言”者,并非无语可诉,而是无人共语。由作者“无言”、“独上”的滞重步履和凝重神情,可见其孤独之甚、哀愁之甚。本来,作者深谙“独自莫凭栏”之理,因为栏外景色往往会触动心中愁思,而今他却甘冒其“险”,又可见他对故国(或故人)怀念之甚、眷恋之甚。
“月如钩”,是作者西楼凭栏之所见。一弯残月映照着作者的孑然一身,也映照着他视线难及的“三千里地山河”(《破阵子》),引起他多少遐想、多少回忆?而俯视楼下,但见深院为萧飒秋色所笼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这里,“寂寞”者究竟是梧桐还是作者,已无法、也无须分辨,因为情与景已妙合无垠。
过片后“剪不断”三句,以麻丝喻离愁,将抽象的情感加以具象化,历来为人们所称道,但更见作者独诣的还是结句:“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诗词家借助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来表现离愁时,或写愁之深,如李白《远离别》:“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愁古”;或写愁之长,如李白《秋浦歌》:“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或写愁之重,如李清照《武陵春》:“只恐双溪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或写愁之多,如秦观《千秋岁》:“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李煜此句则写出愁之味:其味在酸咸之外,但却根植于作者的内心深处,无法驱散,历久弥鲜;舌品不得,心感方知。因此也就不用诉诸人们的视觉,而直接诉诸人们的心灵,读后使人自然地结合自身的体验而产生同感。这种写法无疑有其深至之处。
另:此词牌名为《相见欢》,实则写愁之味,形成鲜明对比,将愁思更进一步。
宋词赏析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李煜最后的一首感怀故国的名作,作者以形象的比喻,诘问的口吻,悲愤的情怀,激宕的格调,放笔悲号,写尽亡国君主的哀愁。上阕曲调高亢悲慨,唯有作家经历过大灾难,炼就大手笔,才能究诘人生,写有如此深度和力度的词作,大有负荷全人类之悲哀的气概。下阕则用了曲笔,“朱颜改”暗描江山易色,“改”字点出全词题旨:是悲恨的根源。最后,词人把难以说明的去国之思、失国之悲、亡国之恨全部纳入一个“愁”字中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真乃千古绝唱。王国维说:“尼采谓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后主之词,真可谓以血书者也 。 ”
李煜(937-978),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汉族,在位时间(961-975),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莲蓬居士。江苏徐州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宋建隆二年(961年)继位,史称后主。开宝八年,国破降宋,俘至汴京,被封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违命侯。后为宋太宗毒死。李煜在政治上虽庸驽无能,但其艺术才华却非凡。李煜工书法,善绘画,精音律,诗和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内容主要可分作两类:第一类为降宋之前所写的,主要为反映宫廷生活和男女情爱,题材较窄;第二类为降宋后,李煜因亡国的深痛,对往事的追忆,富以自身感情而作,此时期的作品成就远远超过前期。当中的杰作包括《虞美人》、《浪淘沙》、《乌夜啼》皆成于此时。此时期的词作大都哀婉凄绝,主要抒写了自己凭栏远望、梦里重归的情景,表达了对“故国”、“往事”的无限留恋。李煜在中国词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被称为“千古词帝”。对后世影响亦大。他继承了晚唐以来花间派词人的传统,但又通过具体可感的个性形象,反映现实生活中具有一般意义的某种意境,由是将词的创作向前推进了一大步,扩大了词的表现领域。李煜文、词及书、画创作均丰。其词主要收集在《南唐二主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