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郑少微
第三句是从花与叶的衬托关系上来写的,第四句则是从色泽上的衬托关系来写的。一般人赏花多喜爱花的姹紫嫣红,而梅花却“不向胭脂借淡红。”不借艳丽的色彩诱人,只凭她洁白的本色,无瑕的本质取胜。正如同“却嫌脂粉污颜色”(张祜《集灵台》)的绝色佳人一样,万紫千红和她洁白无瑕的本色相比,统统失去了迷人的光彩和诱人的魅力。将审美情境更提高了一层,进一步突出了梅花高洁的品质。读者不难从这一艺术形象中深味出其中所包含的丰富的意蕴。言在颂花,意在颂人。下片侧重写梅花的骨气和品格。百花都在春风吹拂下开放,唯独梅花这位“丰色”佳人却不肯“嫁春风”。她不想跟百花一样“春风得意”,不向春风献媚邀宠,却偏偏愿意和“雪月伴玲珑”。梅花本为“岁寒三友”之一,腊月严冬,她却于雪中开放。只有和她同样洁白无瑕的雪和月才配作她的伴侣。在这里虽提出了雪和月,但梅仍是主体,雪和月是陪衬。春风、胭脂,是用相对的事物和颜色来和梅花作反衬;雪和月,是用同类事物和颜色来和梅花作陪衬。在寒夜月光和严冬雪光的交相辉映中,梅花临风挺立,迎寒傲雪,愈显精神。这一艺术形象的塑造,使审美情境进一步向纵深拓展,强化了读者的审美情趣,启示读者自然联想到作者生平不肯随俗同流,不趋炎附势,不慕富贵,一身清白的高洁本质。这正是他仕途不得意的原因。作者以梅花自喻的心态的表白:“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作者生当北宋末年,朝政昏暗,君主荒淫,外患频仍,正直的士大夫无力匡扶,惟有退而洁身自好,“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自甘淡泊。然而“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人实在太少,作者不免自伤幽独,惟有饮酒赏梅,自娱自慰而已。于宁静淡泊中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抑郁感。
这首词咏梅而不限于从梅花外表加以刻画,而是努力塑造梅花的艺术形象,寄寓着深层的意蕴。通过对梅花艺术形象的审美,启示读者领悟其中丰富的内涵,既是咏梅,也是咏象梅一样高洁的佳人、高士。既可理解为作者的自喻,又不拘限于作者的自喻。梅花成为了词人所倾慕的理想人物的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