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君子的诗词-形容君子的诗词恒之

2021-09-25 16:00:00

五人墓碑记


张溥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即除魏阉废祠之址以葬之;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其所为。呜呼,亦盛矣哉!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不足道者,亦已众矣;况草野之无闻者欤?独五人之皦皦,何也?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吾社之行为士先者,为之声义,敛赀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缇骑按剑而前,问:“谁为哀者?”众不能堪,抶而仆之。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公之逮所由使也;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则噪而相逐。中丞匿于溷藩以免。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按诛五人,曰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买五人之头而函之,卒与尸合。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嗟乎!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且矫诏纷出,钩党之捕遍于天下,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有株治;大阉亦逡巡畏义,非常之谋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赠谥褒美,显荣于身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太史文起文公、孟长姚公也。

希深惠书言与师鲁永叔子聪几道游嵩因诵而韵


梅尧臣


闻君奉宸诏,瑞祝疑灵岫。
山水聊得游,志愿庶可就。
岂无朋从俱,况此一二秀。
方蕲建春陌,十刻残昼漏。
初经缑氏岭,古柏尚郁茂。
却过轘辕关,巨石相撑斗。
夕斋礼神祠,法衮被藻绣。
毕事登山椒,常服更短後。
从者十数人,轻齎不为陋。
是时天清阴,力气勇奔骤。
云岩杳亏蔽,花草藏涧窦。
旁林有珍禽,惊聒若避彀。
盘石暂憩休,泓泉助吞漱。
上窥玉女窗,崭绝非可构。
下玩捣衣碪,焜燿金纹透。
尹子体雄恔,攀缘愈习狃。
欧阳称壮龄,疲软屡颠碚。
竞欢相扶持,芒屩恣践蹂。
八僊存故坛,三醉孰云谬。
鄙哉封禅碑,数字昔镌镂。
偶志一时事,曷虞来者诟。
绝顶瞰诸峰,隘然轻宇宙。
遥思谢尘烦,欲知群鸟兽。
韩公传石室,闻之固已旧。
当时兴稍衰,不暇苦寻究。
东崖暗壑中,释子持经咒。
于今二十年,饮食同猿狖。
君子聆法音,充尔溢肤腠。
尝期蹑屐过,吾侪色先愀。
遂乖真谛言,兹亦甘自咎。
中顶会几望,凉蟾皓如昼。
纷纷坐谈谑,草草具觞豆。
清露湿巾裳,谁人苦羸瘦。
便即忘形骸,胡为恋缨燰。
或疑桂宫近,斯语岂狂瞀。
归来游少室,崷崒殊引脰。
石室迢递过,探访仍邂逅。
扪萝上岑邃,僊屋何广袤。
乳水出其间,涓涓自成溜。
凡骨此熏蒸,灵真安可觏。
霞壁几千寻,四字侔篆籀。
咸意苔藓文,诚为造化授。
标之神清洞,民俗未尝遘。
忽觉风雨冥,无能久瞻扣。
匆匆遂宵征,胜事皆可复。
俚歌纵喧讲,怪说多鲛糅。
凌晨关塞阳,追赏颜匪厚。
穷极四百里,宁惮疲左右。
昨朝书报予,闻甚醉醇酎。
所嗟游远方,心焉倍如疚。

依韵和吴仲庶苗蔡二君村墅闲居


梅尧臣


闻说江南庾子山,卜居泉石爱孱颜。
古来得丧何须问,世上荣枯只等闲。
高阙浮云徒有恋,夕阳飞鸟亦知还。
予贫不及三君子,老愧朝绅进退间。

潮州韩文公庙碑


苏轼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
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
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得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公之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
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佑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
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七年,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秕糠。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影不能望。作书抵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历舜九嶷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於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放鹤亭记


苏轼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
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
郡守苏轼,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挹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放鹤亭记》。

偈颂十六首其一


释如净


一机织作锦衣裳,是可太平君子床。
只许宝山堆这里,细把玉鍼贞上方。

次韵何思召求中江县学额


李石


九州多士各有贡,大小之物随土宜。
养材学校此其本,背本逐末宁不悲。
偏将土木奉释老,尽室奔走愚无知。
君子居乡有宓贱,小人愿学如樊迟。
圣门二者今战胜,文星不用天盘推。
一朝化出孔子庙,唾手如有神明司。
文翁以来节度府,羽翼此邑天西维。
春秋俎豆列二祀,昼夜几砚严十师。
荀卿许从异户入,子贡只得肩墙窥。
我生一官五讲席,所至冻誉栖寒枝。
自从上庠吏外学,行德自谓心无欺。
眼看旄头拂紫彗,左文右武今何时。
涂侯居乡足领袖,金橐相与倾其私。
自闻盛事喜欲舞,出力敢后吾人期。
黄庭细书不足道,笼鹅尚可寻羲之。
澹台斩龙由搏虎,书成有似二子为。
高山仰止不无意,鹏翼九万云天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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